银行卡交易手续费酝酿下调

相比征求意见稿，银联让利大幅减少

刘冬 郭丽琴 曹金玲

在国务院“降低经济中流通环节费用”的决心面前，银行卡刷卡手续费下调有望率先破冰。

《第一财经日报》从有关部门处获悉，银行卡刷卡手续费调整方案已上报国务院。本报从两家商业银行所获内部传达的费率调整方案显示，执行新费率后，在银行卡交易中，银联和银行向商户收取的POS机刷卡手续费将总体降低。

但相比该方案此前的征求意见稿，银联和银行方面的让利幅度大大减小。

结构性降费

昨日，本报从参与政策制定的相关部门处了解到，《关于调整银行卡刷卡手续费的方案》(下称《方案》)二稿已经讨论定稿并上报国务院，正在积极研究。

自去年起，由发改委牵头，银监会、央行、商务部参与制定的《方案》开始讨论并逐步修改，并于去年10月向银联和商业银行下发了一份征求意见稿(下称“一稿”，详见本报此前报道《银联“割肉”新规胎动》)。今年，该《方案》终于纳入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流通体制改革加快流通产业发展的意见》(下称《意见》)中。

《意见》第十五条指出要降低流通环节费用。其中重点提出，要抓紧出台降低流通费用综合性实施方案。优化银行卡刷卡费率结构，降低总体费用水平，扩大银行卡使用范围。

本报从两家商业银行分别获得同样的内部传达费率调整方案，根据调整后的方案，餐饮娱乐类、一般类、超市加油类、一般批发类商户的刷卡手续费率均有不同程度的下调，房产汽车批发类商户的费率则有所提高，房产汽车批发类、一般批发类商户的单笔交易封顶金额及相应的手续费封顶金额上限也有所提高。

一名参与政策制定的人士对本报评论称，银行卡交易手续费总体降低纳入流通改革，既符合全世界银行卡手续费下降的趋势，也体现了配合“稳增长、扩内需”总体目标的意图。

“卡费并不计入销售额，而是从企业净利润中扣。鉴于一般超市、百货公司等企业的净利润较低，只有1~3个百分点，这项成本对它们而言是相当重的负担。”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消费经济研究部副主任赵萍对本报表示，她认为“国家力推这项改革，主要是为了促进流通行业发展，降低其成本负担，令其轻装上阵，进而鼓励消费”。

费率下调也是“结构性”的。对房产汽车批发类、一般批发类这两个批发领域，前者的费率和两者的单笔封顶上限均有所上调。这是针对现行费率所存在的收费失衡问题所进行的修正:由于现行费率对餐饮娱乐类的收费过高，该行业以4%的银行卡交易金额，负担了2010年全部银行卡交易手续费的25%；而房产汽车批发类和一般批发类费率偏低，因此在2010年，其交易金额虽占全部交易额的80%，却仅贡献了当年全部手续费的17%。

一名银联前中层人士对本报评论称，从目前的降价方案来看，对餐饮娱乐类的降幅很小，考虑到这几年的通胀情况，实际下降的比例微乎其微。不过，保留了对批发类商户的封顶政策，体现了对此类商户的保护——由于交易金额大，如果上不封顶，批发类商户的手续费负担将变得十分沉重。

博弈:银联“割肉”减少

即使是目前的让利幅度，也是部门和行业间利益博弈的结果。

据上述银联前中层人士称，最早的126号文是央行制定的。过去一年，央行组织银联和银行进行多次成本调研，希望能减少降价幅度。新的定价方案出来后，业内曾预计最快今年9月1日起就能实施，但央行、银联方面则希望拖延执行。不过，在发改委和商务部的强推之下，央行也不得不作出让步。

曾参与过前期政策研究的赵萍对本报表示，事实上，在过去的5~8年里，商贸企业曾多次通过行业协会向商务部反映刷卡手续费负担较重。商务部则一直在同银联协商，希望能够将卡费降下来，以鼓励消费者刷卡消费。

同去年的一稿相比，新费率方案中最大的变化在于，银联“割肉”的幅度有所减少。这是银联在过去一年中向相关部委不断“争取”的结果。

在一稿中，银联所收取部分(转接费)取消了行业差别，统一按每笔交易金额的%收取，并且单笔交易收费封顶5元；且对POS同行交易(发卡行与收单行为同一家银行)不收转接费。当时业内人士测算，一稿将令银联的跨行转接收入下滑近四成甚至腰斩。

而目前的新方案维持了不同行业的差别化定价，且“有升有降”。业内预计该方案对银联跨行转接收入的影响大约会降低到二至三成。

作为跨行交易的“中转站”，银联发挥两种基本功能:一是当持卡人刷卡时，银联将收单机构发送的授权请求报文转发给发卡行，接收到发卡行做出的授权应答后，再将其转发给收单机构；二是在每个清算日，为各银行清算交易资金和手续费提供清算依据。

本报据银联的营业成本和跨行交易笔数测算得出，银联单笔交易的转接成本约为元。作为目前国内跨行转接市场的垄断者，近年来，中国银联的营业收入每年以40%左右的速度增长。2011年，银联营业收入约60亿元，净利润亿元。至去年底，中国银联资产规模达到人民币138亿元。

“相比一稿，银联让利幅度明显减少，目前的方案是对银联垄断地位的一种妥协。”上述银联前中层人士认为。

银行:亏本赚吆喝

商业银行对这次降价方案也多持抵触态度。由于持卡人刷信用卡时，信用卡中心需要先垫付资金，免息期一般为50天。按目前银行间市场一年期拆借利率%~4%计算，资金的月利率在%左右，再加上奖励积分等成本，银行的资金成本在%~%之间。而银行目前从商户收取的佣金仅为%~%。

在商户佣金不能覆盖信用卡运营成本的情况下，各商业银行纷纷发展信用卡分期、账单分期等资金业务，部分风险定价能力较好的银行的信用卡业务也实现了盈利。

银行卡手续费利益链上的另一方——收单行，也有望从新方案中获得一定好处。

一直以来，收单市场因市场化程度高，收单机构大打价格战，导致利润微薄。按照126号文中的指导价，发卡行、银联、收单行的手续费分配比例本为7∶1∶2，但在实际操作中变成7∶1∶X。

收单机构通常与商户协商一个整体费率，然后减去发卡行和银联的部分，剩下的才归收单行所有。为了吸引商户存款，收单行往往对刷卡规模大的商户低价让利，有时甚至一分钱不赚，将自己的两成手续费全部让出。新方案则规定，收单机构只能在其相应分配比例的基础上上下浮动10%。

某商业银行收单业务负责人认为，相关部门制定“政府指导价”的意图是希望缓解目前收单市场的“价格战”。但预计即使执行了新方案，各机构也将全部按照下浮10%的标准来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