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娃娃鱼养殖基地的主人就是陈玖安。2012年9月2日,记者来采访的时候,陈玖安正领着员工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玖安:这个催产到现在已经25天了,如果好的话,就应该破膜了,快成鱼苗了,这窝就是将近1000卵。
这窝卵是眼前这条13斤重的娃娃鱼产下的。今年整个养殖基地有500条这样的种娃娃鱼都产了卵,如果孵化成功,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稍有不慎,损失也很巨大。
鱼卵的孵化情况到底怎么样呢?在场的人很期盼,也很紧张。
陈玖安:哎呀,不错不错。你看这个就是再有五六天就破膜了,都有卵在跳动了。这个成功率起码要在90%以上了。
记者:你手里这一盆,如果都繁育成幼苗,要多少钱?
陈玖安:可能几十万吧。
记者:就你手里这一盆啊。
陈玖安:对。
一个月左右,这一千多粒卵就会孵化成幼苗,这一条鱼就能给陈玖安带来三十万元左右的收入。而养殖基地500条种娃娃鱼产的卵,可孵化出三万多尾种苗。光鱼苗的销售额就能达到一千多万元。现在,基地的养殖规模已经站到了娃娃鱼行业的前列。
陕西省渔业局局长刘兴连:在陕西省来讲,应该排第一位。在全国来讲应该进前十名没啥问题。
可是,谈起陈玖安创业的经历,他的哥哥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四哥陈玖浩:从现在来看,他的用神经病来做的办法应该是对的。
那么,陈玖安的哥哥为什么这样评价他的创业经历?而陈玖安又用了什么与众不同的办法,使得他的养殖基地一跃成为陕西省娃娃鱼行业的龙头企业,年销售额达到三千多万元的呢?
1997年,陈玖安从县供销社下岗,在城里开了一家酒店,生意日益红火。可一年后的1998年5月,他却突然做出一个决定:把生意红火的酒店交给家人打理,自己要养殖繁育娃娃鱼。
娃娃鱼学名大鲵,是一种与恐龙同时代的两栖动物,因为它的叫声酷似婴儿啼哭,故得名娃娃鱼。陕西省宁陕县地处秦岭南麓,是盛产娃娃鱼的地方。
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城关镇汤坪村村民邵勇波:我们从小在河里边玩,经常抓到这。没用那东西过去。
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城关镇龙泉村村民覃顺霞:我们那时候都把娃娃鱼捉回来给猪吃,给母猪发奶了。
陈玖安至今还记得1983年,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笔钱就是卖娃娃鱼得来的。
陈玖安:放学以后和小伙伴们下河里去捞。捞出来后到副食公司去卖,当时大概卖了一百多块钱。我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时候才拿90块钱。当时我想,如果我把这个繁殖搞出来的话,那我不是发大了。
可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野生娃娃鱼越来越少,在山涧溪流中很难再见到娃娃鱼了。1986年娃娃鱼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把酒店交给家人打理后,陈玖安开始四处寻找水源,寻找娃娃鱼。半年多的时间,他找到了9条野生娃娃鱼。而其中的这一条,现在已经成为了陈玖安养殖场里的镇场之宝,体重高达六十多斤。
陈玖安:这个鱼有二十来年了,像这么大,没有配得上它的母鱼。娃娃鱼它有很强的等级观念,如果把小鱼配到大鱼里面,它有可能把那个小鱼吃掉。这个价值,没去估计它,但是有人给40万块钱,我们根本就没卖。我们把它当镇宅之宝一样把它放在里面养。
有了这9条娃娃鱼,陈玖安办理了驯养许可证和经营许可证,全身心地扑在研究娃娃鱼的养殖和繁育技术上,但这在当时还是个连专家都没有攻克的难题。
一没技术,二没经验,连普通鱼都没有养过的陈玖安,居然破天荒地要繁育养殖娃娃鱼,被很多人认为有神经病,但陈玖安执意要干。
四哥陈玖浩:我说他当时就是神经病么,好好的事儿不干,跳出来干这事儿,风险这么高。
陈玖安:中国人连原子弹都能造得出来,为什么大鲵繁殖很困难。就想把这个事情挑战下。
可从1998年到2003年的5年时间里,大家发现,信誓旦旦的陈玖安娃娃鱼没有繁育出来,行为却变得极其怪异。他不仅经常不回家,还老往医院的妇产科跑。
妻子佘晓丽:就算他回家睡觉了,晚上一回来就睡觉,早上一下床就出门那种人,所以我经常说我说你住旅馆算了。
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丁仕艳:他当时问人不孕不育怎么看。又问难产接生怎么弄。
一个大男人不仅老问怀孕的事情,还老往B超检查室跑。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更引起了妻子的怀疑。
妻子佘晓丽:说你有那么忙么,我也不知道他在忙啥,真的。有时候我在想,要不我上去看看他在忙啥。
陈玖安到底要干什么呢?2003年4月的一天,妻子偷偷地跟踪陈玖安去了医院,看到的一幕,却让妻子十分吃惊。
到了医院的妇产科,陈玖安竟然从箱子里掏出了一条种娃娃鱼,他要让妇产科医生帮娃娃鱼生育。这让医生们也很犯难。
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丁仕艳:小孩难产,万一不行了还能剖腹产,但是鱼呢,这咋弄。
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人民医院内科主任彭小刚:我跟陈经理就说这个东西反正治好了,算你的,治死也是你的。我们没看过这个病。
二哥陈玖华:这人能耐可大得不得了,他最大的专长是帮娃娃鱼谈情说爱。
居然抱着娃娃鱼到医院妇产科看不孕不育,陈玖安为什么要干这种耸人听闻的事呢?
陈玖安:当时兽医对这个东西他们不懂,他说这个东西我们没研究过。我想有时候人的用药都是从动物身上研究出来的,动物得病的话,肯定用人的药,人的办法肯定没问题,我就把娃娃鱼当人看。
记者采访时,陈玖安把几位医生朋友请到了自己的养殖场。
记者:你摸着什么感觉?
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人民医院内科主任彭小刚:腹腔有胀气,因为这个腹腔明显,可以摸得到,它的腹部比其他的鱼有明显的膨胀。另外的话,你去摸它的腹部,明显有一种气体的感觉。
医生试着用治疗人胀气的办法,给这条娃娃鱼开了药方。
可从1998年到2003年的5年时间里,为了繁育娃娃鱼,陈玖安尝试了各种办法,做了两百多次试验,都以失败告终。随后,又经过半年的摸索,陈玖安从医生给人催产的药物配方中得到启发,最终找到一个促进娃娃鱼产卵的配方。
陈玖安看似神经病的做法,却赢得了成功。2003年9月,他的娃娃鱼终于繁育出了三百六十多尾幼苗。
陈玖安:那个时候我们可高兴坏了。你想我们卖到最贵地苗,十来公分的苗,那个时候卖到1600元啊。那就把我们救了。
可刚繁育出种苗的陈玖安,随后又做了一件轰动当地的傻事。
2004年3月,陈玖安卖掉了两百多尾娃娃鱼苗,赚了三十多万元,可这并没有让全家过上好日子。他开始全国各地收购种娃娃鱼,不仅将钱迅速花光,还到处借债。
陈玖华:钱刚放那儿,电话来了,有一条鱼,骑着摩托车就过去看,一看鱼很好啊。拿钱买了,过几天又一个电话来了,又一条鱼好得很。那没钱,没钱就借呗。
陕西省商洛市娃娃鱼养殖户冯二黑:只要他看准的鱼,他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必须挖到手不可。
2004年3月,陈玖安看上了陕西商洛的一批八十多条娃娃鱼,并且一等就是三年。
公司员工乔兴树:去了以后,那个鱼养在废旧的厕所里面。当时白天去,白天没看到鱼。等到晚上去,晚上也没看到。等了两天都没买成。
第一年没买成,陈玖安不甘心,而2005年,对方却不愿卖了。直到2006年3月,市场价格降到五百多元一斤。对方才主动提出要将鱼卖给陈玖安。
陈玖安:主要靠的是种群,如果没有种群,我们企业很难很高速地发展。种源的数量上来了,那你才能扎稳根,不管市场怎么波动,对我们影响不是很大。
最后,按照协定,陈玖安先付了10万元定金,拉回了八十多条娃娃鱼。剩下的50万元钱三个月内付清。
可正当陈玖安还在为这八十多条费了三年心血买回来的种鱼兴奋不已的时候,却不料事情又出现了变数。
仅过了一个月,娃娃鱼价格一路飙升,种鱼达到了3000元一斤。一天晚上,卖给陈玖安八十多条娃娃鱼的那个客户找上门来,跟陈玖安提出:三天之内结清剩下的50万元钱,否则就退鱼退钱。
这让陈玖安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让对方把这八十多条鱼拉走,就意味着为此三年的等待都成为泡影。可如果留下这八十多条娃娃鱼,三天之内又去哪里弄来50万现金呢?陈玖安想来想去,决定卖掉酒店。
陈玖安:豁出去了,就是要把这鱼买到手。
当初,陈玖安把这个三层楼买下来跟兄弟姐妹合伙开酒店,光装修就花了160万。经过几年的经营,酒店生意也越来越好,每个月都能有十多万的进帐。陈玖安要卖楼的提议刚一出口,就遭来了大家的一致反对。
二哥陈玖华:辛辛苦苦把房子修起来。说卖就卖,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啊。卖掉的话,影响多少人的生活质量啊。
二嫂李东亚:房子马上就会升值。就算你买成鱼了的话,多少年你才能赚回那几十万块钱。当时根本看不见会产生经济效









